第155章（1/2）

颉利深深凝视着他片刻，终是抬手示意免礼：“念你一片赤诚，此次伐唐，契丹便做先锋。”

大贺摩会面露难色：“大汗，自上次大贺咄罗叛乱，被契苾何力将军重创后，我族精锐折损大半，如今能征战的勇士不足五千……”

“五千？”

颉利眼中闪过一丝轻蔑，但随即压下怒火，“凑合着用吧，编入契苾何力麾下。

若有半句虚言或临阵脱逃，契丹二字，从此在草原除名。”

身旁将领担忧道：“大汗，那三千大唐骑兵……”

赵德言沉声道：“既有此情报，必非虚妄。

幽州虽非大国，但这三千精骑确实令人意外。

萧锐年纪轻轻，竟有霍去病般的锐气？这恐怕就是柴绍所谓的‘惊喜’了。”

“无妨。”

一名手下提议，“可急书定襄的大王子，令其留守王庭。

我 ** 十万健儿尚 unused，区区三千人掀不起风浪。

当务之急，是夺回那两万匹战马。”

颉利当即拍板：“军师言之有理！即刻传令王庭与定襄加强戒备。

全军听令，拔营！目标幽州，杀！”

与此同时，安乐城外三十里。

这里曾是萧锐主持挖掘的防御沟渠，此刻深邃而冰冷。

主帅柴绍伫立在鹿柴之后，指尖轻轻触碰木桩，感受着大地深处传来的细微震颤。

那声音沉闷、密集，如同巨兽的心跳。

“来了。”

柴绍眼神骤冷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风声，“传令下去，全军一级戒备，迎敌！”

二道沟内，杀机暗藏。

一万大唐神射手蛰伏于枯草与阴影之中，呼吸凝滞，宛如鬼魅。

远处地平线上，尘土如龙卷般冲天而起，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。

那是颉利汗率领的十万铁骑，呼啸而来，气势如虹，仿佛要将这世间一切阻挡者碾为齑粉。

哪怕是久经沙场的老兵，面对这般排山倒海的压迫感，握弓的手也不禁渗出了冷汗。

先锋官契苾何力策马在前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侧起伏的山势。

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——这地形，这走势，怎的如此眼熟？恍惚间，他似乎回到了多年前被俘的那段岁月，想起了那些日夜挖掘沟渠的泥泞与血腥。

“不对……”

契苾何力心头猛地一沉，“沟渠呢？”

答案来得太快，也太残酷。

前方突然传来凄厉的马嘶声和重物坠落的闷响。

紧接着，第二排、第三排战马接连失衡跌入深渊。

原本奔腾不息的铁流，瞬间被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生生截断。

“停下！快勒马！”

契苾何力拍案惊呼，声音中带着绝望的颤音。

然而，狂奔的十万大军岂是说停就能停下的？惯性如山崩，哀嚎遍野。

若是突利的部众，或许还存几分防备，毕竟他们曾参与过修渠。

但颉利带来的多是王庭精锐，骄狂自负，从未见过如此宽阔深邃的人工陷阱。

他们只当是普通的山地崎岖，谁曾想，这是精心烹制的毒饵。

直到两千余骑兵连人带马摔得粉身碎骨，后面的大军才不得不硬生生刹住脚步。

数万匹战马在沟渠边缘不安地刨动蹄子，激起漫天黄沙。

唐军士兵们站在高处，冷眼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敌人，眼中满是讥讽与恨意。

后方大帐中，颉利大汗怒发冲冠：“卑鄙 ** 的唐人！竟敢挖这种阴险的陷阱！负责斥候探路的是谁？拖出去，砍头！”

此时，突利连忙上前禀报：“大汗息怒，这并非唐人新掘。

乃是当年契苾何力将军被俘后， ** 一万俘虏日夜开挖所致。”

“契苾何力这个蠢货！”

颉利双目赤红，咬牙切齿，“把他给我叫来！”

片刻后，契苾何力垂首跪在马前，脸上已多了几道血痕——那是颉利亲自抽打的鞭痕。

“大汗，不可再进。”

契苾何力沉声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当初为了迷惑唐人，我挖了两条沟渠。

您眼前这条，只是开胃菜。

往前还有第二条。

即便我们能下马徒步穿过这里，前面依旧是死路。”

“两条？呵，你倒是给唐人卖命卖得彻底。”

颉利冷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不甘，“十万大军，难道要被困在这荒野之中？传令下去，全军绕道！”

就在颉利准备下令转移时，前方的寂静被打破。

第二个沟渠内，黑压压的人影缓缓站起。